那些你和高達

醉了嗎?我不很確定,但至少電腦的開機密碼還記得。

好像很久以前了,久到那個用你名字命名的資料夾忘記放哪,久到經過那個路口已經不會覺得心痛,久到都快要以為那些事情從來都沒有存在過,後來今天發現都一樣的,結果都一樣的。高達讓我想到你,每一個片段都有你,更理解了一點你的憤恨與不在乎之中的在乎,然而,這些有沒有必要對你說?


那些你身邊太過非凡的女人又或平庸的女人都讓我憤怒,如果只是一個身材很好,臉蛋很棒的妞,大概才能讓我沒話說,不過這時我大概又要憤怒起你的膚淺。很久以前發生過關係的一個對象,前幾天在路上碰見,他問我還記得他嗎?我說「記得」就是那個曾經在我朋友面前說我有妊娠紋的混帳,他說我也記得「妳家的床壞掉一邊」。「早換了」我說。

談起最近我看的電影裡頭的情節,對方說他有聽沒有懂,我說,對了!我差點忘了你是膚淺的。他說,不過我沒忘記你是個很有才氣的女子。「謝謝」我說,這讓我記起了你很聰明也幽默,而這兩點可以與膚淺並存,其實並不牴觸。

沒有壓力的抽著煙一根又一根,讓我的身體越來越臭,洗得香香只不過是一種假象,一種虛假的儀式,甚至我該說,我又不是靠身體賺錢的妓女,為什麼需要用一個乾淨的樣子接客?你願不願意看見真實的我。其實都隱藏起來了,你不清楚還是不在乎,我看著你兀自在劇本裡演出,可悲且可惡,而我因無所事事,所以試鏡了起來。高達的電影裡說「我是因為不想無所事事,才選擇拍電影」我記起來你說過這句,原來。

提到的你,當然包含很多人,也幾乎等同一個人,都是一樣的。就是這樣的人,像是接力賽似的,一棒接一棒,但都偏離不了這繞著一圈又一圈的跑道,我奔跑著,往前跑,但此刻不免懷疑,跑著跑著不過又是遇見氣味相似的跑者,不斷傳著那根總是飽經風霜的木棍。啊!~人生!高達的電影說「命運啊!發揮你的威力,淬鍊出生命的殘酷」(意思似乎如此,但我忘了整句話究竟怎麼說)

奔跑之餘,無法忽略心臟快速跳動引起的痛,是會痛的!是會痛的!痛到想停止自我折磨,痛到不在乎跑道的終點有什麼,可腳已經熱了,好不容易熱了,邁開腳步了,身體也離開地面了,咚咚,咚咚,咚咚,跟心痛的心跳融合了,不跑又能如何?尷尬的賴在場子上,也無法有什麼結果,誰會想要一再感覺汗水,卻放棄品嚐喜悅淚水的夢想,多麼熱血,還是天真?跑,繼續跑。跑得夠遠,你才會想起我,我才會忘記你。

高達的電影裡有很多的畫外音,海潮的景色搭配著講電話的口語,拉小提琴的和諧畫面裡搭配著爭吵,你曾說「你該練習不在當下」每當那個時候,你總是漂浮的,在一個我不清楚的空間裡,唯一可以被看見的,是我們彼此手裡的煙裊裊上升、下沉、消融。你在那方,我在這方,就算身體在一起。斷裂,不連續,你身上的味道,到今天我更加明白。我也跟不上你的腳步。

在我們的世界裡,總是不斷的碰撞,高達的真實,真實到讓人覺得極端精準,那些人和人之間,男人和女人間,人和人世間,產生而出的,是不斷的困惑和追尋,但又自以為是。他粗野的對待深刻的議題,那份無賴的帥勁,也讓我想起你。「天又知道我現在指的又是哪個你」。這只是戲裡的另一部戲,用後設的手法,當我轉身直接面對著觀眾,說著不相干的言語,你就清楚不該入戲太深。

醉了嗎?我幾乎快醒了。醒到足以意識到,我只不過是一個上班族,必須每天擔憂晚上該幾點睡,隔天才不會睡過頭...這是多麼令人想拋開的平庸人生,我又怎能不承認呢?我是平庸的,且總是給自己留有後路的。相較於一以貫之的不予妥協,玩弄觀眾,高達的態度,讓人迷醉,也讓人受挫。我愛你的原因,大抵亦是如此。那是一種嚮往,一種追趕,一種讓人想了解的迷惑。

你問「握住我的陰莖,讓你比較有存在感嗎?」
我說「其實沒有,但也不知道可以握住什麼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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