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一場家暴舞台劇,延伸

很久沒看小劇場。所謂的很久是有10年那麼久。但小劇場的迷人之處我始終沒忘,對舞台劇的喜愛也是。

2010年10月29日,好友約了我一同看了台南人劇團《遊戲邊緣》;劇本是獲得「台北文學獎」現代劇本類優選獎的作品,據說是國內難得一見以家暴受虐兒事件作為題材,或許是因為超乎戲劇以外,觸及社會議題,所以,戲劇帶來的便不僅僅單純追求好看與否或是藉此思考人生便罷。對前來欣賞本劇的專業領域人士「能否描述現況」與「定義關注角度」是重要的,對曾經身處家暴經驗的人「撫平與解釋傷痕」同樣也會是某種期許。

面對這樣的一個題目,全劇只使用了兩個演員「母親」與「女兒」而將加害者「爸爸」的角色隱性的抽離,總共四幕的切割,由童言童語不需當真的家家酒遊戲中,一步步透漏著這個家庭曾經出現過的肢體暴力/性暴力/言語暴力的不堪事實。

母親是懦弱、忽視、縱容、隱藏、恐懼、無助、逃避的
女兒是憤怒、不甘、質疑、控訴、分裂、來不及長大與父母取得和解的。

是啊,這樣的戲劇是沈重的。只是,我也很想知道,看戲的人裡,有多少人親身經歷家暴的陰影
是啊,這樣的一齣戲,其實很輕易就可以給人夠大的衝擊與戲劇張力,你會因為女兒的聲聲控訴而流淚,當她長大之後試圖扮演起媽媽的角色,並重現媽媽長期忽視的樣貌時,你很難受;女兒同時也會變成父親,凸顯出家庭暴力有極大可能延伸至被害者後續組成的家庭。



女兒一句「你可不可以自己當媽媽就好?」我的心是糾結的。
它顯示著女兒不想再與家庭有所瓜葛,不想再玩,不想因著「我們是一家人」而被迫活在有著暴力的家庭環境裡。

然而,逃離家暴的孩子、轉介到社福機構的孩子,他們從此無憂?當然「不」。離開了暴力的環境,但空缺的母愛與父愛要如何填補?這部份....恐怕永遠空白,甚至這樣成長的孩子普遍有著「我無法愛人,我對組織家庭有所恐懼」的陰影;我曾聽聞一個故事:有個家暴家庭,母親與孩子們被父親長期暴力後,母親選擇丟下孩子走上絕路,母親死後,父親也大徹大悟不再家暴,但孩子們始終原諒不了父親,甚至後來自己有了新組一個家庭的機會時,他們最終選擇不結婚,他們是這麼說的「我怎麼可以過得幸福,我如果過得很幸福,不就表示過去那些事情未曾發生,不就可以讓"那個人"以後都可以跟人講--你看!他們還不是好好的,家暴一點都沒有影響」我不可以幸福,我不會幸福。

傻嗎?其實一點也不,曾遭受家暴的人格特質,許多都是如此。
需要和解的部分太多太多,與自己,與加害者,與間接加害者...這些談何容易?
最需被治療,被揪出的是源頭的加害者,但這些人,要改變它,又談何容易?

戲後,難道真的只要我們多關注「家暴議題」並盡可能適時伸出援手就夠了嗎?
對於,曾經遭受家暴的人而言,這齣戲我想是無法撫慰或解釋掉什麼的
家暴的傷痛是一輩子,心理的扭曲程度是複雜的,更多時候也無從解釋
面對著這樣無力卻不算少且社工較難介入的議題
我在秋冬微雨的寒風中與朋友聊起了一些屬於自己的過去....

所以,我到底想說什麼呢?
說得再多,也無法完整吧,我想。
最令人難過的是,已經發生的過去,一直存在那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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